白眉的港片情结

   （十六）
提到狄龙，就不能不提姜大卫。他们2人同为张彻的第2代弟子，出道时间几乎一样，在1976年以前，他们2人一起合作了多部张彻作品，成为卖座保证。1976年以后他们2人因为某种原因不再合作，而且也互无往来，至于其中原因，后面再慢慢分析。
对于姜大卫我也是先闻其名而后见其人，很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第一次看姜大卫主演的影片是当年北京很多录像厅的保留节目《刺客列传》，影片根据《史记.刺客列传》中专诸刺王僚的章节改编，姜大卫扮演专诸，本片导演是邵氏出来的鲍学礼，其他主演还有施思、慕思成、李修贤、王青等，阵容很强大，拍摄水准也较高，影片从伍子胥（慕思成）过昭关一夜间白了头开始讲起，直至最后专诸假扮厨师将短剑藏在鱼中刺杀吴王僚为止。影片既有历史片的史实感，又有精彩的武打场面，可以说是姜大卫在邵氏以外主演的影片中比较经典的。后来还在录像厅看过一部《钱王.拳王》，主演是姜大卫、张玲、李修贤、赵雄、郑雷、蔡弘、陈惠敏等，是一部喜剧色彩比较浓的武打片，李修贤也少见的扮演了一次反派BOSS，这部影片非常有想象力的展示了一种比较新鲜的武功——歇后拳，利用武术动作来表现一些大家比较熟悉的歇后语，看上去很新鲜有趣。上面两片到现在我还收藏了VCD，不时还拿出来看看里面的精彩武打段落。

姜大卫，本名姜伟年，其父严化和其母红薇都是香港五十年代的电影明星，姜大卫的哥哥秦沛是香港著名性格演员，曾在TVB不少经典剧集里扮演过不同类型的角色；姜大卫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尔冬升曾是80年代初邵氏武侠明星，后来又转作导演。和其他一些武打明星不同，姜大卫并不是一入影坛就做主角，而是从龙虎武师和替身做起，由于身材瘦小，经常为一些女明星做替身。姜大卫被张彻发现并赏识是由于一次偶然，那次姜大卫正在一部片中为邵氏老人井淼做跳楼的替身，在拍摄跳楼的镜头时恰好张彻经过那里，张彻发现这个跳楼的年轻人身手很敏捷，便问那片的导演跳楼的小伙子是谁，那导演说是这个年轻人是严化的儿子，碰巧张彻和严化是老友，于是便拉姜大卫入了张家班。姜大卫在张彻影片里扮演的第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是1969年《铁手无情》的二号男主角——铁无情的弟弟铁二郎，风头甚至盖过第一男主角罗烈。其后姜大卫的演艺生涯便一帆风顺，1969年的《保镖》使他成为“百万小生”，1970年的《报仇》使他获得亚洲影帝荣衔，《十三太保》和《刺马》更成为武打片的经典。这个时期是他事业高峰期的开始，他和狄龙在张彻的很多影片中都以双头牌的面目出现，但是姜大卫在很多片中的戏份都明显多过狄龙，比如《水浒传》和《荡寇志》里的燕青。除了大打出手，姜大卫也尝试做导演拍过一部喜剧《怪人怪事》，影片的女主角就是后来他的妻子李琳琳，他还尝试改变戏路，在《倾国倾城》里他和狄龙一起演起文戏角色，狄龙演光绪，姜大卫演小太监寇连才。在这部戏中，姜大卫的出色表现使李翰祥不断给他加戏，姜还讲得一口流利的国语自己给自己配音。他和狄龙的矛盾据说就是由这部戏开始。他最后一次和狄龙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是张彻1976年的《少林寺》，从那以后，二人再没有合作过，虽然后来他们都参加了《上海滩十三太保》的演出，但是却没有同场出现过。
姜大卫的外形条件并不十分出色，身材矮小消瘦（曾被戏称为“缩水影帝”），但是胜在轻巧灵活，并且有一种年轻人的朝气，所以才能受到张彻的重用，他和狄龙的2人合作一正一谐相得益彰，张彻曾用京剧里的行当对他们2人做过十分贴切的评价，称“同样是武生，狄龙是长靠，姜大卫则是短打”。和狄龙过于庄严的形象相比，姜大卫的戏路则宽广许多，他既能演出《报仇》中悲剧英雄角色，也能演《年轻人》《七面人》之类的青春或喜剧角色，武打的身手和狄龙比更加轻灵。两人相互取长补短，堪称绝配。

在整个70年代，姜大卫除了参加张彻作品的演出外还主演了邵氏其他导演的很多作品，比如何梦华的《十字锁喉手》、刘家良的《螳螂》等，另外他还主演了非邵氏出品的经典作品如《飞刀又见飞刀》《六合八法拳》《火凤凰》，至于前面提到过的《刺客列传》就更不用说了。在传统武打片已经式微的1985年，张彻仍然凭个人号召力集合他5代弟子里的精英人才拍摄了一部被国内武打片影迷们奉为经典的《上海滩十三太保》，影片讲述抗战时期南京汪伪政权里的一名官员高先生盗取汪精卫投敌证据后欲取道上海转赴重庆，在上海遭到伪政权的追杀，在经过几番惊险的追杀与反追杀后，高先生终于顺利逃离上海转赴重庆。要是论影片的拍摄水准，绝对不是张彻作品里最佳，但是影片之所以被国内影迷当成经典，主要还是因为片中出场的明星太多了 ，王羽、陈观泰、狄龙、姜大卫、梁家仁、刘德华、陈星、李修贤等十多位大明星如走马灯般轮番出场，光是这些明星就够叫人眼花缭乱了，加上影片的武打动作设计的紧张激烈，根据演员不同的特点或打得轻巧灵活，或打得威严有力，或打得潇洒飘逸，全片总共有或大或小约8场打斗，每场都看得人热血沸腾。还记得第一次在录像厅看这个片的时候由于录像带质量差，放出来的图像都没有颜色，可是我还是接连看了两场，这样都不觉得过瘾，姜大卫和狄龙在本片中分别扮演十三太保里功夫最好的两个角色“浪子”和“教头”。2人虽然演出同一部片，却没有同场出现。

据说姜大卫和狄龙2人的矛盾是始于1975年的《倾国倾城》，据说当年李翰祥找狄龙来演光绪的同时，也邀请姜大卫来演寇连才，但是姜大卫因为拍这个戏需要剃头而有顾虑，但是狄龙就认为原来你做主角的时候我总给你跨刀做配角，如今你却不给我面子。后来虽然姜大卫也剃光了头参加演出，可在拍戏过程中李翰祥又不断给他加戏，狄龙看在眼里虽然不说出来，但是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在1976年的《少林寺》二人进行了最后一次合作，虽然还是在片中同场对敌，但是真正的对手戏却几乎没有，二人过去的那种片里片外的兄弟情谊从此再也看不到了。一晃到了1989年，二人在为张彻导演生涯40年的贺寿片《义胆群英》里再次出现在同一场戏里，而且还互相握手打招呼，看上去生活中两人也似乎冰释前嫌，但是总还觉得2人在片中的表情不太自然，这次真的成了两人最后一次同时出现在一部影片的同一个场景里了。
进入80年代之后，姜大卫的演艺生涯似乎并没有因为传统武打片的式微而受到太大影响，他于80年代初进入电视圈，在亚视拍摄了《大内群英》《琥珀青龙》等经典武打剧集，还继续尝试做导演，执导了《猫头鹰》《黑雪》《听不到的说话》等影片，其中《猫头鹰》更成为香港恶搞电影的经典！
转眼到了现在，狄龙头发秃的差不多了，姜大卫也从原来的瘦猴模样变得发福了许多。从大银幕上几乎消失之后姜大卫继续在小荧屏上发挥余热，在TVB继续过着戏瘾。
我曾经有过一个天真的想法，要是现在能把2、30年前那些武打明星聚到一起再拍一部类似于《上海滩十三太保》的影片该有多好，可惜这只能是一个美丽的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