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的港片情结

 （十四）
邵氏，号称东方的电影王国，邵氏公司几十年来，出品电影近千部，公司麾下大导演十余位，男女大小明星过百，其中又有不少明星是以武打片成名。在邵氏公司最擅长拍武打片的导演非张彻莫属，日后也会专门腾出篇幅来写他，这里先按下不表，今天主要想扯一扯和张彻有关的几代武打明星——
在张彻的五十余年电影生涯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致力于拍摄武打片，从1964年实验性质的《虎侠歼仇》到后期在大陆拍摄的《西行平妖》为止，前后执导武打片近百部，培养出导演和演员以及武指方面的人才几十位，这些人当中有的早已息影，有的如今还活跃在港台影坛上。在张彻的几代弟子当中成名最早的当属首代弟子中的王羽和罗烈，关于罗烈的事迹，前面已经说过，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我第一次看王羽的作品居然是在影院，前面我曾经说过，80年代在北京有很多内部礼堂，我就是在东四附近的冶金部礼堂看的王羽主演的《威震四方》，当时觉得这个片非常好看，影片讲述一个姓雪（很怪的一个姓）的年轻人为了给被杀的家人报仇，便多次只身闯入对手的老窝……全片基本就是王羽一个人在打，反派里没什么功夫太厉害的，王羽每次开打都是对付一群人，倒是显得满厉害的。记得后来还看过根据这个片改编的小人书，书名叫《铁臂扫群奸》。后来才知道，该片并不是王羽的代表作，他早期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应该是张彻导演的《独臂刀》。

现在的人大概没几个知道王羽的，但是提到他是王馨平的老爹估计还能有不少人知道。王羽，本名王正权，祖籍江苏无锡，据说还曾经是上海的少年游泳冠军，来港后正赶上邵氏公司准备拍摄新派武侠片的好时机，他和罗烈等人同时考入邵氏的演员训练班，又被张彻罗致到麾下进行新派武侠片的实验性拍摄，在经过《虎侠歼仇》和《边城三侠》等几次不太成功的实验之后，1966年《独臂刀》终于一炮打响！

该片是一部剧情紧张，镜头紧凑的武侠片。在片中，王羽用仅有的左手拿著父亲临终前所留下的断刀，使出一套刀出人亡，出神入化的独特刀法，为师门报仇，是一位有情（钟情于小蛮）有义（忠于师门）的侠者。 该片导演张彻认为，王羽并非英俊小生，也正因如此，使得他能摆脱胭脂味，加上身材高大，完全能表达导演所期望的阳刚味。本片不仅为邵氏公司在武侠电影打下江山，更使得张彻成为热门的“百万导演”，与《大醉侠》共同树立了“新派武侠电影”之典范。王羽因兼具刻苦耐劳，反应又快之特质，成为当年的首席武打小生。成为了当年的首席武打小生。此后王羽还接拍了《独臂刀王》《江湖奇侠》《大刺客》等同类型武打片，这其中的《大刺客》更是做了从武打片向历史片转换的尝试。该片根据《史记·刺客列传》中关于聂政的有关章节改编，武打场面并不多，近两小时的片长，真正的武打场面不超过15分钟，反而用了很大篇幅来铺陈故事和描绘人物性格，这样倒是叫王羽在展示身手之余有了发挥演技的余地。

在1970年，王羽更首次做导演，拍摄了描写中国铁砂掌对抗日本空手道的功夫片《龙虎斗》，本片在1970年成为香港华语电影票房总冠军，掀起台港拳脚功夫片的潮流。而王羽以铁砂掌击败罗烈饰的日本空手道高手，更展现民族精神，成为早期中国人打败外国人的电影场景，使武侠电影跳出以往忠奸对立、正邪冲突的既有框架，创造新叙事模式与观点。之后不久，王羽离开邵氏往来于港台两地，或自导自演或参演了别人导演的不少经典影片。其中比较著名的影片有《独臂拳王》《四大天王》《战神滩》《一夫当关》《黑白道》《侠义双雄》《追命枪》《独臂拳王大破血滴子》等。这些片中我对多年前在录象厅看过《追命枪》印象最深，影片拍摄于1971年，导演高宝树，主演王羽、易原、焦娇，影片讲述追命枪龙戴天与神刀马辉比武，龙胜出，随即马忧郁而死，马辉之子马腾找到龙欲替父报仇，把龙打成重伤，后龙发现马腾乃是忠义之士却被丞相府里的高手追杀，欲取忠义之士人员名册，龙为掩护马带密册离开，自己与敌人同归于尽，从而保住了密册。王羽在片中一身白衣，手持银枪，在身受重伤后仍然枪挑数十人，最后站立而死的场面实在是给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白衣大侠也成了王羽古装片的标准形象，后来他还在《战神滩》《一夫当关》等片中重复着这一形象。这个时期王羽还有一部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狂风沙》，本片根据名作家司马中原的侠义小说改编，导演李朔，主演除王羽之外还有关山、刘维彬、张冲等台湾大牌明星，是一部全明星阵容的影片，王羽在片中扮演的关八爷是一位枪法如神拳脚硬朗的好汉，靠贩运私盐为生，他为了帮万家堡击退土匪，在遭到陷害双目失明的情况下仍然杀死了隐藏在堡内的奸细。影片可以说是拳脚动作片与西部片的混合体，既有拳脚打斗又有枪战场面，可看性很强，人物性格也极其鲜明，是王羽早期作品中比较特别的一部。

刚才说到王羽离开邵氏，其实是和邹文怀有关。邹文怀在邵氏公司干了十二年，做到总经理的位置，但是他更想自己做老板，脱离邵氏，自己组建了嘉禾公司，开始与邵氏叫板。他先挑拨凭借《独臂刀》成名的王羽跳槽单干，让王羽在台湾继续拍摄独臂刀系列电影，由嘉禾负责发行。王羽的新片叫《独臂刀大战盲侠》，这次独臂刀要挑的是座头市，邵氏赶紧派张彻应战，推出《新独臂刀》，两片几乎同期上映，票房上张彻以三万元险胜。后来王羽继续没结没完的推出《独臂刀大战独臂刀》，邵氏大怒，开始为独臂刀品牌打官司，王羽只能改称独臂拳，继续推出《独臂拳王》、《独臂拳王大破血滴子》等等……王羽大概是比较记仇，后来还拍了一部由徐增宏导演的《独臂拳王勇战楚门九子》，影片极尽恶搞之能事，将邵氏的招牌系列古龙武侠片里的著名角色如小李飞刀、傅红雪、三少爷、孟星魂、无花和尚等人在《独臂拳王勇战楚门九子》里被独臂拳王刘一手一一干掉，更可气的是，其中一些角色还找来了原版片的演员来扮演，如孟星魂就找了在邵氏版《流星蝴蝶剑》里扮演这个角色的宗华来扮演，出场没两分钟就给王羽一脚踢到河里淹死了。

当港台开始流行刘家良风格的展示南派武术的功夫片时，王羽也顺应潮流的导演并主演了一部《虎鹤双形》，并请了刘家班底做武术指导，在银幕上大演起见招拆招式的功夫来。后来本片的基本情节还被美国人进行了一番恶搞，弄出了一部《昆宝出拳》。这个时期他身材明显变胖，随着年龄增长，身手也不如过去利落了。
进入80年代，王羽演出的影片数量明显减少，不过号召力仍在。在1990年的《火烧岛》里，王羽就凭借自己的号召力请来了成龙、洪金宝、梁家辉、刘德华、柯俊雄等港台大牌参加演出，王羽在担任制片人的同时还在片中扮演了犯人头领老桂这一角色。同年王羽还主演了丁善玺导演的古装片《千人斩》。从此以后，王羽就息影了。
在众多武打明星里，王羽除了弹跳能力不错，经常在片中借助弹床表演一些翻腾动作，此外他的拳脚功夫实在是不大中看，打斗起来腿从来都伸不直，肢体柔韧度也不好，他那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什么都小的长相也不敢恭维，但是拍出来那种不可一世的劲头，后来的人还没几个可以比得上的。 在银幕上他好勇斗狠，在生活中也如此，早在邵氏时期，他就经常打架，有一次他就因为当众念出岳华写给郑佩佩的情书而惹恼了岳华，二人当场就打成一团，吓得王羽的新婚妻子林翠差点流产。后来在生活中王羽也一直是非不断，经常不是打人就是被人打，据说他还是台湾某黑道组织的重要人物之一，估计他在拍《火烧岛》时能拉来这么多明星参加演出也和这个有关系吧。
随着时光流逝，当年身手利落的武打小生现在也身材臃肿行动迟缓了。不过王羽虽然年过60，但是记性还很好，很多当年拍戏时的事情还都记得非常清楚，在《四大天王》和《独臂拳王大破血滴子》DVD的访谈花絮里，王羽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依然能象是在讲述昨天发生的事情，那一口上海腔的国语还是没变，说话语气也还是那么狂放，只不过是只能君子动口了不动手了，毕竟他也是60几岁的人了，和他同时代的罗烈已经去了，所幸的是王羽作为武打片辉煌历史的一个见证人，还活着。